· 在重庆生活的那段时间,对我生活习惯的改变不计其数;显而易见的一个,是我改变了对身边朋友和陌生人的称呼方式,喊“老师”。至今被我喊老师最多的人,就是我曾经的舍友“老油子”,我舍友这个人可以说是牛的一腿,从认识他之后我对川渝地区的人又多了一层敬意和好感。据他本人说“老油子”这个网名在之前是“老兵油子”,在他退伍之后,兵字就没有了
· 在回忆录里,统一称呼我这位舍友叫任老师,这也是我自认识他开始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的称呼。啧,仔细想一下,过去的同事没有人喊过我老师,要么喊晨儿,要么喊晨晨,即便我保持一脸苦相和严肃,说出牛逼的话,试图和期待赢得一句老师,但始终没有得逞,丫儿哟
· 为什么说任老师牛的一腿呢,此人在军队里服役八年,五年步兵三年机械兵,在业余时间还能去炊事班颠个勺。我们共事的期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充当老板和我的健身教练;工作的时候能索降,能翻墙,能下井,能上树,我没有驾照所以他还能开一天车在路上;他喜欢玩摩,在他还没有对象的时候,会带我去高架上兜风,我一男的拦着他腰坐在后座跟个小女友似的
· 他是我见过的最会做饭的人,在部队颠勺的那段时间,接触过来自五湖四海的师傅。我记得他入职的第一天就做了桌子菜,其中有一道彩椒炒猪肚,那是在2021年前,我吃过的最棒的家常菜,适量葱丝压住了彩椒入口酸甜的张扬,猪肚软烂寸断,花椒和葱丝的鲜麻配合几段小米辣融在吊汤里,夹一筷在刚出锅还曝着起床气的长粒米饭上,直接扒一口,那味道记忆犹新,香疯了!说件变态的事情,我并没有请教任老师这菜是怎么做的,味道也不是我吃了一口就分析出来的,而是那桌子菜量大管饱,以至于最后留了一些福根儿在盘子里放进了冰箱,那下午我趁人不在的时候反复去冰箱里拍照尝闻,希望机核里没有我的同事。话说回来,他做菜用的配料和食材都是很常见的,却总能搭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色香味儿,养人又养冰箱
· 重庆的站点常驻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救援通常要携带很多器材设备,必须要开车,其实大部分时间并不是在救援上,而是在开车上,像有些简单的猫咪救援,我们勘察过地形和情况后无法马上施救只能放诱捕笼,实际上只花几分钟,真正意义上的开车两小时,救援五分钟。因为晕车的缘故,我在车上的任务就是睡觉,保证救援的时候保持精力充沛,出太阳的天气在重庆很难得,天气好的时候我会和任老师在车上聊天,抱怨一些公司的烂事,互相吐槽求助人的一些神奇操作,甚至会骂一些不公的事,但在我说出一些幼稚想法或者单纯在输出脾气的时候,他会听我发完疯,然后引导我冷静下来,分析情况,不要把某些结果归责为单一原因,想通这件事,然后解决他不要给自己添堵
· 我记得有一次任老师的亲妹打电话给他,然后哭着说和妈妈吵架了,哭着说了很多话,实际上我听不懂,我能感觉到的只有小孩面对父母权威的那种无力但又无处释放的稚气,以及一些胡搅蛮缠。我很惊讶于,他用严肃而并非温柔的态度告诉妹妹不要哭,让妹妹冷静下来说清楚情况,然后跟她说明了一些道理让她清楚在一些环节上是妈妈的错还是自己的错,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告诉他十岁出头的妹妹,要和妈妈道歉,要和妈妈好好说话。然后他转头打给了妈妈,问清楚了情况,调和妈妈跟妹妹的矛盾,和妈妈说姑娘还小之类的话,别把太多事情放心上。他打完电话之后点了根烟,车里的气氛凝固了相当一段时间,这是第一次我听到关于他家的事,我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说我我要是有你这么个爸就好了。我是真心的,我不敢想象在传统中国家庭里有这样一个家族成员,屋头该有多幸福
· 他很乐天派,是个普通人,也避不开家庭、房子、结婚、票子,哦对,讨人的帅气被公司账号粉丝追捧的问题也同样围绕着他。也许是我们年龄相差了8岁,我还不了解更成熟的社会该有的三观;也许是部队练就了脸上鬓角有一缕白发眼睛里还闪烁着沉稳和善良的男孩。不过我在想,在兵旅生涯结束后,他把“老兵油子”的油留下而去掉了兵,这种油也是一种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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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事回记不起了,就像挤牙膏,挤出来一点卸了劲还要被吸回去。今天就想到这了,指不定哪天突然想起来某些事再补上吧。但走在路上想起过去是一件幸福的事,等你回过神,为了奖励你不会因怅然若失而忘却心中那股力量,风会在你耳边轻语,你们存在,我们会记住,我们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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